第十二章 灯塔下的门

雨是后半夜停的。林砚推开阁楼的木窗，潮气混着海盐的味道一下子涌进来，远处港口的灯一盏接一盏熄了，只剩灯塔还在慢慢地转。

桌上那封信已经放了三天。牛皮纸信封，边角被水泡得发软，邮戳上的日期是十二年前——那一年，父亲出海，再也没有回来。

她把信纸摊开，字迹很淡，像是用快要干掉的钢笔写的：「阿砚，如果你读到这封信，说明灯塔下面那扇门，终于有人打开了。」

林砚愣了很久。灯塔下面没有门，这件事全镇的人都知道。小时候她和阿洲在礁石上找了整整一个夏天，只找到一窝寄居蟹和半截生锈的铁链。

可信上画着一张草图：灯塔、礁石、退潮线，还有一个用红墨水圈起来的小小记号。旁边写着一行小字——「农历十五，最低潮，子时」。

她翻开手机上的潮汐表。今天是农历十三。

楼下传来敲门声，很轻，三下，停一停，又是两下。这是父亲当年回家时的敲法，除了她，世上不该再有第二个人知道。

林砚把信塞进外套口袋，攥紧了那支旧手电筒，一级一级地走下楼梯。木头台阶在脚下吱呀作响，像是有人在黑暗里替她数着步子。